“纸上谈兵,永远写不透权力运行的逻辑。”
他抬起眼。
“你与其在书本里找案例,不如去拆解一下东海跨海大桥这个案子。”
“三十亿的烂尾工程,政府怎么通过穿透式审计挤干里面的水分,怎么用合法的金融手段剥离不良资产,最后怎么引入新的资本盘活全局。”
“把这个案子研究透了,比你翻十本专业论著都有用。”
祁暮阳闻言,眼神一亮,立刻掏出手机记下几个关键词。
陈阳放下汤碗,终于把话题引向了这次来的正题。
“同伟,暮阳明年七月就毕业了。工作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她直视着祁同伟,目光恳切。
“政法系毕业,进体制是最好的出路。汉东熟人多,你回去影响不好。你现在主政东海,能不能在下面打个招呼,给他安排个区县的实缺?”
“先去基层锻炼两年,再慢慢往上调。”
在体制内,这几乎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规则。
以祁同伟今时今日的地位,安排一个应届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即便这层血缘关系见不得光,绕个弯子,也能办得滴水不漏。
祁暮阳坐在原位,没出声,只是默默地听着。
年轻人心气再高,也不会排斥走一条更平坦的阳关道。
祁同伟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油渍。
然后,他吐出两个字。
“不行。”
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
陈阳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放个冷门单位,坐几年办公室也不行?他可是你亲儿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抱怨。
“别人家当官的,恨不得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塞进去。到你这儿,连个工作都安排不了?”
祁同伟将纸巾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墙角的垃圾篓。
“正因为是我儿子,才绝对不能走这条捷径。”
他指着桌上那盘被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副骨架的黑鲷鱼。
“东海的水,比汉东深十倍。远洋集团的林兆华,省长陈安邦,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无数双眼睛正拿着放大镜在我身上找破绽,陈安邦做梦都想抓我的把柄。”
祁同伟端起茶杯,目光变得锐利。
“我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