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回到副省长办公室。
贺常青立刻递上当天的行程安排。
“老板,下午两点是南湾重化工的复工剪彩仪式,商会那边的代表都在等您。”
“剪彩推了。”祁同伟将行程表随手放在桌上。
“让发改委的张主任去。”
“我下午待在办公室,哪也不去。”
贺常青收起文件夹,虽然不解,但还是利落地退了出去。
祁同伟走到窗前。
汉东的天,似乎要放晴了。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红灯无声闪烁。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
“同伟。”
电话那头,是二叔祁胜利。
“二叔。部里的情况,定了?”祁同伟问。
首都的风,总是刮得比地方快。
王巍黯然退场,祁胜利接任吏部天官的呼声最高。但这最后一步,却走得有些波折。
“还在拉锯。”祁胜利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今天,老领导找我谈了话。谈了整整两个小时。”
长老团的态度,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无关痛痒的闲聊里。
“谈汉东?”
“对。”祁胜利在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老领导看了汉东这段时间的经济数据,很亮眼。外资回流,烂尾盘活,环保隐患排除。成绩是实打实的。”
祁同伟没有接茬。
他知道,官场上的任何一句肯定,都是为了铺垫后面那个更重要的“但是”。
“但老领导也提了另一件事。”祁胜利的语速放慢了。
“汉东的省委大院,现在是谁在当家?”
“老领导说,你祁同伟,办事有章法,懂经济。但性子太独,太硬,太扎手。钦差下去一个,你收拾一个。督导专员带着尚方宝剑去,你逼着人家签字给你报销。”
“这在上面看来,是恃才傲物。”
“汉东,快成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了。”
朝廷需要能臣去开疆拓土,但绝不允许能臣在地方拥兵自重。
沙瑞金连番受挫的汇报,终究是在最高层的心里,留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二叔,他们开出了条件。”祁同伟的声音很轻。
“是。”
“交换。”
“我要扶正,坐上这个位置,祁家就必须向上面交出足够的政治诚意。”
“你,不能继续留在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