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枯叶,又狠狠摔下。
王兴把两枚澄黄的弹壳扔在木桌上,摘掉了隔音耳罩。
他换上了一身灰色的教官服,没了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威仪,瞧着倒像个提前内退的闲散人。
“这地方,风大。”
王兴转身,拿起毛巾擦着手上的硝烟,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倒是能吹散不少那股子会场里的药味。”
陈海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两瓶托人从山下捎来的老白干。
“师兄让我来看看你。”
陈海把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王兴那支还在冒着青烟的九二式手枪上。
“他说,警院的院长不缺,缺的是个能在这儿看清楚京州全局的人。”
王兴没回头,手指在大腿侧面无意识地摩挲。
那儿原本是佩枪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祁省长这是把我当成了一根钉死在后方的桩子。”
王兴的语调很平。
“罗昌平在厅里,现在大概连哪支枪是几点几口径都弄不明白,偏要搞什么‘法治数据化评估’。底下的兄弟们都在传,以后抓贼得先看对方的KPI达不达标。”
陈海笑了笑。
京州的治安防线因为王兴的离调,确实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松动。
沙瑞金急于立威,却在有意无意间,把这支纪律部队变成了学术研讨会。
“让他闹去。”
陈海帮王兴把酒倒进一个搪瓷杯里。
“沙书记现在觉得,汉东这盘散沙,已经快要被他捏成一坨铁了。”
……
省委一号楼。
沙瑞金确实有这种感觉。
自从王兴被他用一套“大义凛然”的话术调去警院,人事权和政法口的天平,终于开始向他这个班长倾斜。
钱德江和林江海虽然在红星化工厂丢了脸面,但在沙瑞金的强力授意下,已经在汉东宾馆悄悄搭起了另一套班子。
“统筹委员会。”
沙瑞金在红木办公桌后,拿起笔,在一份只有三页纸的方案草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方案不需要上常委会讨论,因为它披着“省委工作督导组”的外壳。
核心只有一句话。
全省涉及百亿以上的产业基金和外资项目,必须经过这个委员会的二次技术性复核。
委员会的主任,由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