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要面对几百份复杂的施工图纸和财务报表,那些西北出身的门生,连吕州的土质都不懂,却要在审批单上指手画脚。
林城的一个高新园区,因为委员会一个过于漫长的复核周期,导致实验室的精密仪器因为供电批复延误,报废了三台核心传感器。
德国方面的代表,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大使馆。
而这些,沙瑞金并不知道。
他正沉浸在整合势力的快意之中。
……
首都,一座极其隐蔽的四合院内。
祁胜利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份汉东省最近半个月的经济数据监测报告。
坐在他前面的,是祁家老爷子祁二卫。
老人的脸色很不好看,手里那根拐杖,重重地在青石板上顿了一下。
“沙瑞金去汉东,是去当班长的,不是去当监工的。他在那儿搞了个什么‘委员会’?简直是胡闹!”
祁二卫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严厉。
“汉东这几年的经济增量,全国都在看。现在倒好,为了搞什么所谓的‘势力整合’,把基层的活力全掐死了。外资抗议,地方干部躺平。这就是他交给首都的答卷?”
祁胜利适时地递上一份匿名材料。
那是汉东十三个地市、三十家骨干企业负责人的联名陈情书。
“父亲,瑞金同志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但他对汉东的实际情况调研得不够。他带去的那两个同志,懂账,但不一定懂这汉东五千万百姓的饭碗。”
祁胜利语气平和,但刀子使得极深。
“现在的汉东,离了干活的人,快要变成一个只会写报告的研究所了。最高层那边,昨天的办公会上,已经有人提到了汉东的数据波动。”
祁二卫闭上眼,沉默了许久。
“那里的盘子太大,不能让他这么折腾下去了。安定团结,是汉东的红线。他要是守不住这条线,就换个能守住的人去。”
祁二卫睁开眼,目光看向远方。
“胜利,你马上要扶正了,要跟卢书记说说,让他听听钟正国他们的意见,更要听听汉东基层干部的呼声。”
祁胜利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我明白。我一定实事求是地反映问题。”
走出小院,祁胜利上了车。
首都的深秋,凉意彻骨。
他拿起一部平时不怎么用的私人手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