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功抛出的“几十亿违约金”,如同一块烧红的铁,烙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三十家百亿级跨国企业。
外资撤离的连锁反应一旦触发,汉东的经济数据将直接崩盘。
沙瑞金靠在皮椅上,手指在桌面无声地、缓慢地敲击。
他本想借陈长生这把御赐的刀,快刀斩乱麻。
将汉东本土派的核心人物逐一剔除,把人事、财政、政法全盘抓回自己手里。
可经济规律,是一堵看不见的铁墙。
华尔街的资本家不认什么特别督导专员。
他们只认白纸黑字的契约。
只认那个把营商环境和法治担保写进合同里的男人——祁同伟。
“外资抗议,这是对咱们政策稳定性的误判。”
沙瑞金终于开口,他转向坐在右侧的林江海。
“江海同志,你是常务副省长,总揽经济大盘。你带个工作组,马上去市委大院,把这股风按下去。”
林江海的头皮有些发麻,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他迅速提出腹稿:“沙书记,安抚外商,光靠政策宣讲恐怕不够。我建议省财政先调拨五亿保证金,成立专门账户,稳住他们的投资信心。”
“荒唐。”
一声低沉的呵斥,打断了林江海的盘算。
高育良端着那个漆面斑驳的保温杯,连茶盖都没拧开。
“江海同志,跨国企业看重的是产业链配套和法治环境,不是你那五亿保证金。”
“你拿财政的钱去堵违约的窟窿,填得满华尔街的胃口吗?”
高育良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死死咬在财政纪律的红线上。
“《预算法》明文规定,省级专款专用的资金不得挪作他用。”
“祁省长在党校接受组织考验,你接手经济工作,第一步就是违规动用国库去为外资兜底。”
“这责任,将来审计署查下来,算谁的?”
林江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高省长,事急从权,外资真撤了,汉东的损失不可估量。”
“损失是很大,但不能用违法违纪的手段去挽回。”
“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专员为了查案,把经侦和反贪的骨干全抓了去问话。市面上的地下钱庄正趁着监管真空大肆洗钱。你现在放钱出去,等于把国资往无底洞里倒。”
孙培星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