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群和政法两条线现在乱成一锅粥。江海同志如果觉得自己能在商务谈判和国际法理上压服那些外企代表,那就亲自去谈。省委全力支持。”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高育良与孙培星的一唱一和,像两面无形的墙,将林江海死死夹在中间。
不给钱,不背锅。
烂摊子,原封不动地推给空降派。
沙瑞金试图整合势力的阳谋,在这一刻,被本土干部用最基本的经济常识和法治程序,击得粉碎。
“去市委谈。”
沙瑞金拍了板,脸色极其难看。
“江海,把政策的连贯性讲透。省委不会毁约,这是底线。”
下午两点。
京州市委大院,第一接待室。
林江海坐在会议桌前,面对的是二十多位西装革履、神情倨傲的外企法务总监和地区总裁。
他平日里查账时的威风,在这里荡然无存。
“林副省长,我们尊重贵国的调查程序。”
一位德企大中华区总裁翻开面前的法律文书,态度礼貌,言辞犀利。
“但祁省长当初签署的补充协议明确规定,南湾重化工重组如果因非市场因素停滞超过4时,我们将启动国际仲裁程序。”
“各位,省政府对各位的承诺不会变……”林江海试图用官腔安抚。
“承诺需要执行人。”
另一位美资代表直接打断他,毫不客气。
“市局经侦支队停摆,我们在汉东的知识产权保护案全部搁置。市场环境正在急剧恶化。”
“我们不需要空头支票,我们需要祁省长回到他的岗位。”
“或者,省府立刻支付四十亿的首期违约金,我们撤资。”
国际贸易规则、双边投资协定、WTO条款。
各种冰冷的专业术语如同密集的炮火,将林江海轰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住这些商业巨头抛出的任何一个实质性问题。
僵持了三个小时,外企代表们留下一份联合警示函,拂袖而去。
林江海看着那份盖满了几十个鲜红公章的文件,后背一阵阵发冷。
同一时间,省委党校。
后山,僻静的旧凉亭。
黄叶凋零,人迹罕至。
祁同伟穿着一件毫无特征的黑色夹克,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资治通鉴》。
没有配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