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上,走来一人。
贺常青提着一个印着超市标志的帆布袋,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和几条香烟。
“老板,生活用品送来了。”
贺常青将袋子放在石桌上,手法熟练地拆开一条烟,抽出一包递过去。
祁同伟接过烟盒。
他的手指在烟盒底部的缝隙处轻轻一捻,抽出一张被揉成小团的薄纸。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极小的字:外资已逼宫,林退败。陈在宾馆无进展。
祁同伟看完,掏出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闪过,纸条瞬间化为灰烬,散落在潮湿的泥土里。
“火候还差一层。”
祁同伟点燃香烟,吸了一口。
烟雾在凉亭内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外资闹事,只能证明我不可或缺。还不足以让那位陈专员犯下致命的错误。”
贺常青压低了声音。
“王厅和陈检在宾馆被熬了三天三夜,零口供。陈长生脾气很爆,据说已经在发火了。”
“他不顾程序抓人,要的就是雷霆万钧的威慑。”
“现在一拳打在铁板上,他比谁都急。”
祁同伟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可怕。
“急了,就会去动不该动的东西。”
他指尖在石桌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给汉芯半导体的老陈递个话。”
祁同伟的语调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冷酷。
“让他把汉芯一期改制时,那份有瑕疵的历史审计报告,‘不小心’漏给专案组的外围人员。”
贺常青心头一震。
汉芯半导体是汉东省投资规模最大的高新企业,牵扯到四百亿的资金链和数万名工人的就业。
那份改制报告虽然有点小瑕疵,但当年是为了保住核心技术团队做的权宜之计,省委是默认的。
“老板,那可是咱们的经济命脉,陈长生要是真敢动……”
“他一定会动。”
祁同伟目光投向山下的京州全景。
“他这种孤臣,眼里只有所谓的贪腐铁证,没有产业规律。”
“那份报告一露,他必然认为汉芯内部有巨大的利益输送,是我祁同伟的洗钱基地。”
“他只要敢把封条贴在汉芯的大门上,汉东的经济齿轮就会彻底崩断。”
“全球供应链都会跟着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