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一堆审计报告杂乱地堆在桌面上。
昨天,这些文件还是林江海手中挥舞的利刃。
今天成了刺目的废纸。
三十八亿。
林江海盯着这个数字,牙关紧咬。
他在部委查账半生,核算无一错漏。
这回在汉东,却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高育良毫发无损,借机立起助学基金的政绩丰碑。
星海广场的商户撤去抗议横幅,留给省府的只有怨怼。
政治负资产,全记在了他林江海的账上。
内线电话响了。
沙瑞金来电。
“江海,调查组成立。”沙瑞金语调平缓,“你整理一下确权清查的材料,移交给他们。”
林江海握着听筒的手加重了力道。
“书记,法案通过,常务副省长在经济领域的核查权就成了空架子。”
“以后谁还听省府的号令?”
“木已成舟。”沙瑞金停顿片刻,“育良同志占着法理大义,逆势不可为。整合汉东各方势力的计划,靠账本行不通了。你先避风头。”
通话切断。
林江海靠向皮椅。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壁垒,在本土派面前,不堪一击。
二号楼,高育良书房。
红木长桌上,摆着《汉东省重大历史遗留资产保护法案》初稿。
高育良戴着老花镜,用红蓝铅笔在条文间做批注。
祁同伟坐在侧面沙发上,翻看外贸数据。
“第一条,凡涉及建省以来重大招商引资项目产权复核,委员会先期审查。未经听证,单一行政部门无权采取封存账户、吊销执照等强制措施。”
高育良念完条文,摘下眼镜,置于桌面。
“法案颁布,林江海想借确权之名干预地方经济,就得先过听证会这道关。”祁同伟端起茶杯吹开浮叶,“听证委员多是退居二线的老同志和法学泰斗。他们讲究历史沿革,讲究程序正义。”
“我们搞助学基金,是造福桑梓。林江海拿着鸡毛当令箭,把吕州搞得怨声载道。不给他套上紧箍咒,汉东的营商环境迟早毁于一旦。”
祁同伟放下茶杯。
“沙书记不会眼看着常务副省长被架空。”
“文斗武斗,他能打的牌打得七七八八了。整合势力的意图,全面受挫。”
高育良望向窗外。
“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