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靠在皮椅背上。
紫砂壶里的茶汤早就凉了。
白秘书推门进来,步子放得很轻。
“书记,吕州那边商户闹得凶。”
“星合广场几百家店铺拉了卷帘门,上千人堵在市政府门口,要省委给个说法。”
沙瑞金没去碰那份内参简报。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汉东省全域地图。
“江海同志在那边顶得住吗?”
“林省长态度很硬。”白秘书压低声音,“他说中央的资产确权政策是底线,三十亿的窟窿没查清楚前,谁来求情也不行。执照继续停发,账户继续冻结。”
沙瑞金点了下头。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汉东本土派的根系扎得太深。
高育良坐镇中军,祁同伟提刀冲锋。
两人一文一武,将省政府大院围得铁桶一般。
想重新洗牌,就必须砸开这个铁桶。
林江海借着首都资产确权的政策,选准了最致命的切入点。
三十亿的土地出让金差额。
没有省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只有高育良当年担任市委书记时的一纸批文。
在财政纪律面前,这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告诉江海,放手去查。”
沙瑞金定下基调。
“治病难免有阵痛。商户的情绪要安抚,但原则一步不能退。”
省政府家属院,二号楼。
书房内。
高育良拿着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眼镜片。
祁同伟坐在对面,将一把略显暗沉的铜钥匙放在茶几上。
旁边,是一份加盖了国际仲裁法庭钢印的备忘录。
纸页边缘泛黄。
“林江海查了三天账,把吕州搞得怨声载道。”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他急于求成,想在沙书记面前立功。结果踩进了坑里。”
祁同伟端起茶杯。
“林省长在财政部待久了,习惯在死板的报表上找问题。”
“他不懂地方上招商引资的弯弯绕绕。这三十亿的豁免,他认定是私相授受。”
高育良把备忘录收进档案袋,用白线缠好封口。
“这几年,汉东能有这个局面,靠的是底下人敢想敢干。”
“如今上面派人来,拿着放大镜挑刺,动辄封账停业。”
高育良站起身。
理了理中山装的下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