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老易,不能糊弄事。”祁同伟在文件上画了个圈,“环保设备必须上,省财政的五千万补贴直接打到企业账户,市县两级不许截留。”
“记下了。”
祁同伟翻开第二份文件,是省交通厅递交的林城物流园二期路网规划。
他拿着直尺在图纸上比对。
“这条省道拓宽,为什么绕开了大王村?”
贺常青凑近:“报告说,大王村地势低,填方造价要多出四百多万。”
“打回去重做。”祁同伟把文件丢在桌边。
“南山溃坝,大王村的老百姓半夜被从被窝里拽出来,一句怨言没有。现在修路嫌多花四百万?”
“路通了,村里的农产品才能运进物流园。这钱省政府出。”
整个下午,祁同伟没离开办公桌。
批复款项,协调电网,核对去产能指标。
他比谁都清楚,能在汉东站稳脚跟,靠的不是权术,而是手底下这些能让机器转动、让工人发工资的真本事。
沙瑞金要名,他要的是这片土地的实际控制力。
夜幕降临。
京州的雨季过去了,空气里透着干冷。
祁同伟站在落地窗前。
手机响了,是王兴的号码。
“说。”
“出事了。”
王兴的声音是一头压抑着怒火的野兽。
“南山矿区,出了状况。”
祁同伟转身走向沙发:“坝体没压实?”
“不是天灾,是人祸。”王兴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凌晨两点,泵房起火。两台大功率抽水泵的轴承被人蓄意卡死,电机烧毁。值班的两个林城特警为了灭火,大面积烧伤,送进了ICU。”
祁同伟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尾矿库刚刚固坝,积水必须抽出,否则随时软化。
破坏抽水泵,这是要引发二次溃坝。
“抓到人没?”
“跑了,现场留了两个空汽油桶。”王兴继续汇报,“还有一件事,陈海下午去邻市办案,车在高速追尾。修理厂查了,刹车管有切割痕迹,不深,上高速跑几十公里才会崩开。”
接连两起。
汉发集团刚被查封,赵家在汉东明面上的资产被连根拔起。
但一棵长了三十年的大树,地底下的根系,开始反噬。
“把陈海叫回来。你来我这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