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
“孙书记,火气大,容易遮眼。”
祁同伟拉开椅子坐下,坐姿松弛,与这间办公室的压抑气氛格格不入。
“他们要位子,你给他们就是了。”
孙培星愣住了。
他盯着祁同伟,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给他们?同伟,你知不知道南部矿区对汉东经济意味着什么?环保、国土、安监,这三个口子全换成沙瑞金的人!张志坚一到,咱们在南部矿区的基本盘,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张志坚是把快刀,这不假。”
祁同伟把纸杯放在桌上,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沙书记的算盘打得很精。他把咱们的人换下来,安插上自己的人去对接巡视组。到时候,张志坚查出问题,板子打在咱们前任干部的头上;张志坚整改出了成绩,政绩算在他们新上任干部的本子上。”
“既然你什么都清楚,刚才在会上为什么不说话?!”孙培星的声音都变了调。
祁同伟抬起眼。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透出一种看透棋局终点的冷光。
“因为,南部矿区不是建功立业的舞台。”
“而是一个足以埋葬所有人的火药桶。”
祁同伟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张志坚那种认死理的人,查环保绝对不会只看表面文章。他会往下挖,挖到底。”
“孙书记,你还记得南山老矿吗?”
南山老矿。
这四个字一出,孙培星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在汉东为官多年,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是一座十年前就被官方封存的废弃矿山。
但实际上,那是一个随时可能因为雨季而透水溃坝的毒尾矿库。
“你是说……”孙培星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张志坚一定会查到那里。”
祁同伟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沙瑞金现在把南部矿区的人事权抢过去,换上钱德江提拔的新人。”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行政夹克的袖口,“等那颗雷爆了的时候,这些新上任的局长、主任,就是第一责任人。”
“钱德江越权提拔的干部出了这么大的安全隐患,他这个组织部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