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汉东的权力核心悉数就座,多了一张生面孔,张志军。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脊背挺得像一根钢筋。
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已经用黑色签字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严谨。
沙瑞金坐在主位,环视一圈。
“同志们,汉东的经济这几年跑得很快,这是成绩。”
“但咱们不能只顾着低头看路,忘了抬头看天。这些年,山挖空了,水变黑了。生态这笔债,是时候还了。”
沙瑞金的目光,转向张志坚。
“沙书记,各位领导。”
“来之前,我看过汉东近五年的所有环保指标。南部矿区的问题,已经烂到了根子上。特别是林城。”
一针见血,直刺要害。
林城,那是易学习的根据地,是祁同伟治下汉东本土派的经济引擎。
“林城的露天开采、尾矿库管理,存在重大安全与环保隐患。我打算第一站,就去林城。”
张志“坚的话,没有半句官场客套,硬邦邦得像块石头。
“凡是环保不达标的企业,无论规模大小,无论纳税多少,一律无限期停工整改。”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林江海低头研究着自己的指甲,钱德江盯着眼前的茶杯出神,仿佛那里面开出了一朵花。
谁都看得出,沙瑞金这次另辟蹊径
停工整改。
这四个字砸下来,意味着林城的经济数据将出现断崖式下跌。
这,是政绩上的绝杀。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
他在等。
等高育良的反弹,等祁同伟的辩解。
高育良放下杯子,双手十指交叉,安然地搭在桌面上,甚至还冲张志坚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讲得好。”
仅仅三个字,却像一记无声的重锤,把沙瑞金准备好的所有后手,全部砸进了棉花里。
“志坚同志,保护环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你点名林城,这是抓住了我们汉东环保问题的牛鼻子,抓得准,抓得狠!”
“我完全赞同沙书记和志坚同志的意见。”
“不过,我个人觉得,现在的力度,还不够。”
沙瑞金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高育良继续说道:“环保风暴,不能是一阵风,刮过去就完了,更不能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