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一言不发。
手边,是省纪委刚递交的内部简报,关于组织部长钱德江秘书张明远的立案审查通知。
办公厅的人也刚来报备,常务副省长林江海血压骤升,请了三天病假。
两个从京城空降的实权封疆,一个管钱,一个管人。
带着敲山震虎的雷霆之势,浩浩荡荡下去转了一圈。
结果,只吃了一顿工地上的猪肉炖粉条。
回来时,一个折了跟了五年的心腹大秘,一个签了自己要查的拨款条,狼狈到闭门谢客。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颜面尽失。
祁同伟甚至没在会议上跟他们辩论一句,没在程序上给他们设置任何障碍。
他选择了一种最原始、也最羞辱人的方式。
直接在饭桌上,掀了底牌。
“小白。”沙瑞金的声音有些干涩。
白秘书应声推门进来,头压得很低,不敢看领导的脸色。
“请育良同志过来。”
十分钟后,高育良到了。
他依旧是那身板正的呢子大衣,手里端着那个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旧保温杯,迈着不疾不徐的四方步,走入办公室。
“瑞金书记,找我?”高育良在沙发上落座,慢悠悠拧开杯盖,吹散杯口氤氲的热气。
沙瑞金从桌后走出,坐在他对面,身上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育良同志,江海和德江同志初来乍到,就闹出这种风波,影响太恶劣了。”
“秘书有问题,是他管教不严。但同伟同志的处理方式,是不是太不讲情面,太不顾及班子团结了?”
“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直接把证据做死,这让两位新同志以后怎么开展工作,怎么服众?”
高育良喝了口热茶。
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杯盖重新拧好。
他太清楚沙瑞金的意图。
硬的打不赢,就准备从“政治规矩”和“大局观”上找补回来,想让本土派低头。
“瑞金书记。”高育良开口,声调平稳得像是在做一场学术报告。
“同伟这名同志,我了解他,他处理问题,向来只认章法。”
“张明远收受五百万的巨额回扣,海外资金流转清晰确凿,这是铁案。”
“这案子,如果捂在同伟手里,知情不报,那叫包庇纵容。”
“将来一旦爆出来,板子,可就要打在我们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