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下基层,这第一杯酒是汉东的规矩。”
“喝了这杯酒,以后工作才好开展。”
祁同伟端起自己的杯子,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烈酒入喉,他面色未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林江海和钱德江只能硬着头皮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两人都不禁咳嗽了几声,脸色泛红。
“酒是好酒,就是太烈。”钱德江放下杯子,赶紧夹了一口粉条,试图压住那股直冲脑门的辣味。
“同伟同志。”
林江海拿纸巾擦了擦嘴,准备在这顿饭桌上,把最后一颗钉子钉死。
“物流园的这笔账,今天这顿饭吃完,咱们就得有个明确的结论。三千万的去向,不能是一笔糊涂账。”
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坐在下首的易学习。
“违规操作就是违规操作。林城方面,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钱德江在一旁悠哉地剥着花生米,帮腔道:“老易的人事调动文件,我看明天就让组织部拟好,先上常委会。早点把老同志保护起来,这是咱们的责任。”
两人一唱一和,在这间简陋的板房里,摆足了主宰生死的派头。
易学习握着筷子的手,骨节凸起,强忍着没有发作。
祁同伟坐在他们对面。
他放下空酒杯,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从进门到现在,他那极度配合、任人拿捏的姿态,在此刻突然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拉开随身的公文包,抽出了一叠A4纸。
动作很轻,纸张落在桌面,却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板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林省长查账的本事,确实让人钦佩。”
祁同伟将那叠纸平铺在桌面上,指尖在最上面那页的一行数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查别人的账容易,就怕自己家的账,没算明白。”
他抬起头。
那双如同古井般幽深的眸子,冷冷地锁定了林江海和钱德江。
“不知林省长对这笔五百万的海外注资,查得清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