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林江海的声音再次提高,带着浓重的官僚怒气:“财务制度是儿戏吗?先垫资后平账,中间的利息差算谁的?材料的溢价算谁的?你们这是典型的地方保护主义,存在重大的利益输送嫌疑!”
面对这种居高临下的指控,易学习百口莫辩。
在那些死板的财务规章面前,基层为了推进项目而做出的变通,全部成了罪名。
祁同伟跟在旁边,依旧一言不发。
他越是沉默,林江海的底气就越足。他甚至开始在现场大谈特谈京城的财政纪律,批评林城的发展模式缺乏宏观统筹,野蛮生长。
不知不觉,一行人走到了工程一期的生活区。
几间铁皮搭成的活动板房孤零零地立在风中,铁皮屋顶在冷风中发出哐当的响声。
贺常青从板房里走出来,迎上前去。
“各位领导,视察了一路,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天冷,先吃口便饭吧。”
林江海看了一眼那漏风的铁皮门,眉头微皱。但既然打着下基层的旗号,这顿饭若是不吃,显得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太娇贵。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煤烟和饭菜的粗粝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空调,只生了个小煤炉。中央支着一张大圆桌。
没有任何精致的摆盘,桌中间是几盆冒着热气的大锅菜:猪肉白菜炖粉条、尖椒炒肉片、地三鲜,旁边堆着几摞白面馒头。
唯一扎眼的,是桌子正中央摆着两瓶没有任何包装的玻璃瓶白酒。
祁同伟走到主位,拉开两张折叠椅。
“林省长,钱部长,请。”
“一期工程完工,施工队明天就要转场。按老规矩,这叫散伙饭。今天借二位的光,咱们也体验体验工人们的伙食。”
散伙饭。
这个词听在林江海和钱德江的耳朵里,极其顺耳。
祁同伟在汉东呼风唤雨的时代,确实该散伙了。
两人毫不客气地落座。
祁同伟拿起那瓶白酒,拧开塑料盖。
刺鼻的酒精味,像一把无形的锥子,瞬间扎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六十五度的原浆,酒厂直接提出来的。”
祁同伟亲自给两人斟酒。
透明的液体在粗糙的玻璃杯里晃动,折射着灯泡昏黄的光。
“汉东这地方,水汽重。喝点烈酒,能驱寒。”
林江海看着面前满满一杯白酒,面露难色:“同伟同志,下午还有工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