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平时洪亮的嗓门干涩得厉害。
“关于京州棚改三十亿专项资金的违规拨付,我负主要领导责任。”
开篇,他选择了自曝。
田国富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刷刷移动。
“但,”赵振邦抬起头,目光越过沙瑞金,看向虚空。
“这三十亿的去向,西北建工等几家企业的入场,并非我一人独断。”
沙瑞金没看赵振邦,视线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
“继续。”
沙瑞金吐出两个字。
“进场前,我曾向中组部王巍部长汇报过汉东的工作情况。王部长指示,汉东不能搞地方保护主义,要多引进外省有实力的企业。这是大前提。”
会议室里,气压骤降。
直接点名中组部一把手,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至于周桂森同志的市长任命迟迟压着不批,也是为了给这次资金调度提供便利。没有正职市长,代市长就有极大的自由裁量权。”
赵振邦说得很慢。
这不叫脏水,这是实情。
只是把权力的默契,血淋淋地扒开了。
沙瑞金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赵振邦这是疯了,被逼到死路,开始不分敌我地乱咬。
“振邦同志,注意你的措辞。”
沙瑞金重重叩击桌面。
“指名道姓攀扯高级别领导干部,你需要为你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赵振邦笑了,笑容惨淡。
“沙书记,到了这步田地,我还有必要说假话吗?我这颗棋子成了废棋,人家要踩死我。我总得给自己留点体面。”
他转头看向祁同伟。
“祁副省长。”赵振邦直呼其职。
“材料你已经送进首都了吧?这个时候,估计已经摆在卢书记的案头了。”
全场常委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祁同伟身上。
“赵省长,汉东省政府只管省内的经济建设。”
祁同伟语气平缓,毫无波澜。
“至于首都的人事,不归我管。谁违了法,谁破坏了规矩,党纪国法自有公断。”
踢皮球。
祁同伟当然不会在常委会上承认自己越级递材料。
那是官场大忌。
但他这番话,却等于默认了材料的存在。
沙瑞金看着祁同伟。
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