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干病房走廊。
空无一人。
寻常日子,省府要员抱恙,探病的花篮能从电梯口排到护士站。今日,连片落叶都找不到。
墙倒众人推,这是官场之常。
高育良半躺在摇床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翻阅着当天的《汉东日报》。头版头条赫然是:京州北城棚户区改造全面启动。
吴惠芬坐在床沿,动作轻柔地削着苹果。果皮细长,连成一串垂落。
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进来,公文包被他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那三十亿下去了?”高育良目光未离报纸。
“下去了。财政厅李厅长走了加急流程,京州市政的公章盖上了,赵振邦亲自签的字。”祁同伟拉过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吴惠芬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祁同伟。
“这几天大院里风向变了。”吴惠芬擦了擦手,声色平静。“老高那几个以前的学生,路过二号楼都绕道走。外面传言,纪委已经暗中立案了。”
高育良咬了一口苹果,细细咀嚼后咽下。
“人之常情。赵振邦如今攥着我的把柄,又是省政府的代管家,正意气风发。这种时候,谁敢与我走得近?”
祁同伟拉开公文包拉链,取出一份牛皮纸袋。封口处厚重的火漆印章清晰可见。
“香港阿鬼送来的材料。”他将纸袋置于桌上。“走了国安特批通道,直达发改委机要室。公证手续、股权穿透协议、外汇管理局当年的备案副卷,都在里面。”
高育良放下报纸,扫了一眼纸袋,却未伸手去接。
“材料备齐便好。既然他执意要登台唱戏,总得让他把戏服穿戴整齐,把锣鼓敲得震天响。”高育良摘下老花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这病还未痊愈。周五的常委会,我得去露个面,让他这出戏达到高潮。”
省政府大楼。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门庭若市。
各地市的市长、城投公司负责人络绎不绝。赵振邦的办公桌上,待批文件堆积如山。
秘书小刘抱着一摞单据走进来,步履匆匆。
“省长,吕州和林城那边报上来的城建尾款申请。”小刘将单据放在文件堆顶。
赵振邦拿起笔,在单据右上角画了一个叉。
“先压着。财政厅的钱,优先保障京州北城棚改。高省长病休,财政大权由我代管。通知下去,分清主次。”
小刘收起单据。“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