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邦的笔尖在红头文件上签下名字。
“树将倾,猢狲自会寻觅退路。”赵振邦合上钢笔,唇角微勾。“高育良那套香港的房产和两亿的流水单,就是勒在本土派颈上的绳索。他不下楼,不过是羞于见人。”
三十亿专款已然入账,北城拆迁指挥部挂牌成立。他手握巨资,身兼省会市长与常务副省长二职。
汉东的局面,似乎已尽在掌握。
发改委主任敲门而入,递上年度重点项目规划。
“赵省长,这是下半年省内基建的项目名单。主要由汉东路桥集团承接。”
赵振邦翻阅两页,便将文件扔了回去。
“全部交给本地企业?这不符市场规律。”赵振邦十指交叉,置于桌面。“引入竞争机制。西北有几家大型建工集团资质优良。给他们发标书,让他们参与进来。”
发改委主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赵省长,汉东路桥承担了许多不盈利的民生工程,若这利润大头被外省企业拿走……”
“市场经济,优胜劣汰!”赵振邦重重敲击桌面。“我的话,还不够明确?”
发改委主任收回报告,随即退出。
赵振邦靠在皮椅上,只觉畅快淋漓。
周五的常委会上,他将顺理成章地提出,全面接管全省财政审批权。高育良只要一天不退让,他便一天用这把悬顶之剑,将汉东的资源一点点挖空。
省委一号楼。
沙瑞金用一把小剪刀,修剪着窗台上的文竹。
白秘书端着刚沏好的普洱茶,放在茶几上。
“书记,高省长已病休三天。省政府那边,赵省长动作频频。他将人事与财政大权抓得很紧。北城棚改的三十亿款项,一天之内便已拨付。”
沙瑞金剪下一段枯枝。
“这场病来得太过凑巧。”
他放下剪刀,拍掉指尖的碎屑。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赵振邦强拆月牙湖、掀开当年旧事的时候病了。”
白秘书沉默。
沙瑞金在沙发上落座。他对这种局面乐见其成。高育良若真有见不得光的账目,被赵振邦揭露,便是省委反腐倡廉的政绩。若高育良是在避其锋芒,则说明赵振邦手中的筹码足够重。
无论如何,汉东本土派的铁板,已现裂缝。对于空降的一把手而言,这是掌控全局的最佳时机。
“常委会定在周五。”沙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