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用国家铁律和百亿工程做成的绞索。
“那……赵振邦要是强行要求财政厅拨款呢?”
“强行拨款?”祁同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预算法》是闹着玩的?他一个常务副省长,敢越权代替市长签字,就是严重的违纪违法。”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落笔。”
“让他先高兴几天。”祁同伟喝了一口茶,神色从容。
“等到工地上没钱买盒饭的时候,这位西北来的青天大老爷,就知道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半个月后。
南湾工地,挖掘机停火,塔吊静止。
几百个戴着安全帽的农民工围堵项目部,把几个包工头死死堵在里面。
“拿钱!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走!”
项目经理拿着扩音器,声音发抖。
“工友们,消消气!大老板已经去省政府要钱了!”
“放他娘的屁!砸!”
一个矿泉水瓶呼啸而至,砸在项目经理的脑袋上。
场面彻底失控。
同一时间,省政府大院门前。
三辆奔驰S级横着堵门,几个西装革履的大老板毫无形象地跳脚。
“我们要见赵省长!我们垫了四个亿了,财政厅一分钱不给,下头的工人要造反了!”
赵振邦的办公室里。
他手里捏着财政厅退回来的拨款申请单,上面那枚“不符合拨款程序”的红章,刺眼得像一滩血。
“我是常务副省长!我签的字不管用?!”赵振邦对着财政厅的一名副厅长咆哮,脖子上的青筋虬结。
副厅长缩着脖子,一步不退。
“赵省长,高省长定过死规矩。”
“这种专款,必须市长亲笔签回执。”
“京州现在……没有市长啊。”
“我们要是把钱放了,查下来是要脱衣服进局子的,谁敢担这个责?”
赵振邦哑火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
祁同伟哪是送政绩。
这是在给他挖坟,而且是用国家的铁律,一铲子一铲子,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现在,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几十亿的窟窿,全砸在他赵振邦一个人的头上。
烂摊子,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