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俱在。
逻辑,严丝合缝。
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惊天的翻转。
原本是赵振邦掀起的反腐狂潮,转眼成了高育良高瞻远瞩、为省理财的表彰大会。
田国富默默地收回了前倾的身体,在笔记本上划去刚刚记下的名字,笔尖将纸面划出一道深痕。
沙瑞金的面庞沉静如水,他将那张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回至赵振邦面前。
“振邦同志,反腐工作需要雷厉风行,更需要严谨求证。”
“私自扣留历史绝密文件,未经多方交叉核实就拿到常委会上定性,这种盲动盲干的作风,要不得。”
这是一记重锤。
直接敲断了赵振邦刚才所有的进取姿态,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赵振邦坐在椅子上,后背一阵阵发冷。
他耗费数天酝酿的绝杀,被祁同伟几页纸、两名老者,轻描淡写地化解。
甚至,他还成了无视保密纪律、诬告上级的过错方。
祁同伟走回座位,扣上保温杯。
“沙书记,既然这笔备用金已经曝光,继续留存海外便失去隐蔽性意义。我建议,由省财政厅及商务厅联合走正式引渡流程,将这两亿港币全数收回,纳入本年度省级财政预算,专款专用。”
将对手的筹码吃干抹净。
赵家处心积虑掩藏的钱,不仅未能折损高育良分毫,反倒给汉东省财政贡献了一笔巨款,成了祁同伟分管经济后的一笔耀眼政绩。
“同意。”
沙瑞金当场拍板。
“这笔资金回流的涉外审批工作,同伟你亲自去抓,务必落袋为安。”
会议结束。
常委们鱼贯而出,没人多看赵振邦一眼。
赵振邦收拾公文包的动作,变得异常迟缓。
祁同伟走至他身侧,步伐平稳。
“《韩非子》云,‘巧诈不如拙诚’。”
“赵省长,汉东的水不比西北的沙。闭着眼睛乱挥刀,削断的可是自己的手。”
祁同伟未作停留,迈步走出会场。
走廊尽头,阳光穿透薄云,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