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奥迪A6L平稳驶入地下车库。
祁同伟推开车门, 林城那一仗打得漂亮。
崔亮被带走时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大概能在很多人的梦里回荡很久。
贺常青走在祁同伟侧后方,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封口处贴着红色的“绝密”标签。
“老板,钟书记陪着侯局去疗养院了,反贪总局的人已经在连夜突审崔亮。”贺常青汇报,皮鞋摩擦地面,声音极轻。
“崔亮只是个引子。”
祁同伟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身影,轻声说:“《孙子兵法》讲:‘攻其所必救’。赵振邦把这把火烧到钟家门前,是他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他以为京城的交情能当尚方宝剑,却忘了,剑柄要是生了锈,伤的第一个就是握剑的人。”
电梯直达副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没有坐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椅。
他径直走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细雨中显得有些落寞的城市。
“把东西拿出来吧。”
贺常青拆开封条,从纸袋里抽出一叠泛黄的照片和几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
这些,便是林辰通过秘密渠道交给祁同伟的“档案X”。
照片上,是十多年前的西北某地。
画面中的崔亮彼时还未显现如今的阴鸷,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正与一个满脸横肉的开发商握手。
“崔亮的夫人当年在西州开过一家咨询公司。”
“老板,这东西一旦公开,赵振邦在汉东也待不住了。”贺常青语气有些兴奋。
祁同伟却摇了摇头。
他拿起照片,打火机跳出一簇幽蓝的火焰,纸张的一角迅速卷曲、焦黑。
“《韩非子》里说:‘凡奸臣皆欲顺人主之意,以求深信’。赵振邦现在还不能走。沙瑞金需要他来牵制我。如果我们动作太快,把赵振邦也一并吞了,沙瑞金就会感觉到真正的威胁。平衡一旦彻底打破,我们就是下一个崔亮。”
“我们要的不是让他走。”
“是让他怕。”
“让他明白,他在汉东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赵振邦坐在转椅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已经坐了三个小时。
从林城那边断了联系开始,他就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崔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