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惠芬站在玄关,没换鞋。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咄咄的声响。
“把窗帘拉开。”
吴惠芬开口。
语气里没带长辈的慈爱,倒像是在课堂上,对着挂科学生下达最后的通牒。
陆亦可缩在沙发阴影里。
头没抬。
睡衣皱得不成样子,长发散乱,像枯草一样遮住了脸。
“小姨,你回去吧。”
“我知道同伟让你来干什么。但我爱东来,我不能在他走后,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他这辈子活得不容易,最后落个英雄的名声,是我唯一能替他守住的东西。”
吴惠芬没动。
她径直走到陆亦可面前,居高临下。
“名声?英雄?”
“你觉得赵振邦拟那份追授名单,是为了赵东来的名声?”
“他是为了赵家的命。”
“是为了把赵家这颗烂了心的树,再涂上一层红漆,好继续在汉东遮天蔽日。”
“那也是他的家……东来跟我说过,他没得选。现在他人都没了,祁同伟还要翻旧账,还要让他死不瞑目,这太残忍了。”
吴惠芬盯着这张写满“情爱”二字的脸。
胸口那股邪火,压不住了。
“陆亦可,你今年三十多岁,不是十三岁。”
吴惠芬往前逼了一步。
那股子深藏在书卷气下的凌厉,彻底爆发。
“你没读过历史吗?你没读过《资治通鉴》吗?”
“五代十国,城池破灭之后,那些只知道哭哭啼啼、讲究贞洁情爱的女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她们被当成战利品分掉的时候,谁在乎她们爱过谁?谁在乎她们守过谁的名节?”
陆亦可愣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姨。
陌生,且危险。
“你觉得你很有才华?觉得在检察院平步青云是因为你业务能力强?”
“如果没有你姨父,没有高育良这三个字,你觉得你能有今天的日子?”
“你觉得赵东来当初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不找,偏偏看上了你?”
“是因为你长得漂亮?还是因为你那点办案的本事?”
吴惠芬弯下腰,脸贴近陆亦可。
“他看中的,是你背后的高家!是前任政法委书记、现任省府首长这块金字招牌!”
“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