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沉得厉害。
这里没有京州街头的哭喊,也没有那场震惊全国的直播。
只有文件翻页的脆响,和电话机偶尔发出的蜂鸣。
中组部,部长办公室。
王巍捏着一支红蓝铅笔。
笔尖在文件上画了个圈,力道透纸。
他对面坐着祁胜利。
这位祁家二代的核心人物,手里端着茶杯,姿态看着稳,茶水表面却泛着细纹。
“胜利同志,汉东的干部考察工作,停一停吧。”
王巍放下笔。
没看祁胜利,目光锁死在那个红圈上。
“刚收到舆情报告,汉东政法系统搞‘直播办案’。严肃的司法程序变成了网络狂欢,这股风气,不正。”
祁胜利放下茶杯。
“部长,那是为了平息民愤。如果不公开,谣言止不住。”
“民愤?”
王巍抬起头。
眼神很平,没温度。
“民愤是用来疏导的,不是用来当枪使的。祁同伟在汉东搞的那一套,个人英雄主义太重。组织原则呢?程序正义呢?”
王巍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文件,压在刚才那份上面。
“这是常书记那边转过来的意见。中纪委认为,汉东近期人事变动过于频繁,不利于班子稳定。”
“关于周桂森同志拟任京州市长的考察,暂缓。”
祁胜利眼皮跳了一下。
连环扣。
王巍卡人事,常松年卡纪律。
两座大山压下来,直接切断了祁同伟在汉东继续扩张的所有路径。
“部长,周桂森是高育良和沙瑞金共同推荐的……”
“那是汉东省委的意见,中组部有中组部的考量。”
王巍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
“胜利啊,你是老组工了,回避原则不用我教你。祁同伟是你侄子,汉东的事,你以后少插手。”
这是禁令。
祁胜利看着王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知道多说无益。
赵蒙生虽然退了,但他那张网还在,反扑得比预想中更凶。
同一时间,中纪委大楼。
钟正国坐在办公室里。
面前摆着吴滴白那封实名举报信。
信封还没拆,一只手按在了上面。
常松年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保温杯,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寒潭。
“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