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疗养院。
李春秋坐在石桌对面的藤椅上。
这位现任省政法委书记,在老书记面前,姿态摆得比刚入职的科员还端正。
梁群峰手里盘着两个铁核桃。
咔嚓,咔嚓。
他没看李春秋,目光落在院墙那株枯死的爬山虎上。
“春秋啊,政法委那边,最近声音不响啊。”
李春秋欠了欠身,苦笑。
“老书记,难。”
“公安厅那边太强势。同伟同志又是您的乘龙快婿,有些话,我这个当书记的,不好说,也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
梁群峰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转过头。
“他是公安厅长,你是政法委书记。”
“D指挥枪,这是原则。”
“他祁同伟就算把天捅个窟窿,那也是在他那一亩三分地上。出了公安厅的大门,他还想管到政法委头上?”
李春秋心头一跳。
“老书记教训得是。只是……同伟同志现在进了常委班子,又有高省长撑腰,我这边手里没人,腰杆子硬不起来。”
“没人?”
梁群峰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伸手入怀。
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拍在石桌上。
啪。
“这上面有几个人名。”
“有的还在省检,有的在省高院,还有两个在公安厅纪委。”
梁群峰端起茶杯,撇去浮沫。
“都是当年的老人,也是硬骨头。这些年被祁同伟压得抬不起头,心里憋着火呢。”
李春秋双手捧起那张纸。
如获至宝。
“告诉他们,我梁群峰还没死。”
“政法队伍要整顿,不能搞一言堂。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出了事,我这把老骨头还在。”
李春秋把信纸揣进贴身口袋。
站起身。
深深鞠了一躬。
“有老书记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走出疗养院,李春秋坐进奥迪车。
脸上的谦卑瞬间消失。
祁同伟这块铁板,也该钻个眼儿了。
……
省委一号楼。
沙瑞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匆匆走过的机关干部。
赵振邦坐在沙发上。
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