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邦坐在那辆挂着普通牌照的桑塔纳后座。
他手里攥着那个黑色U盘,塑料外壳被手心的汗弄得滑腻。
“老地方”是京州护城河边的一家旧茶馆,老板是赵立春当年的专职司机,退休后开了这么个营生,图个清静,也图没人查。
赵振邦进门时,李春秋已经在那儿了。
这位省政法委书记穿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面前摆着一碟茴香豆,一壶高碎,半点没有省委领导的架子。
见赵振邦进来,李春秋没起身,只是抬手拎起茶壶,往对面的空杯里倒了半杯。
“坐吧,这儿没外人。”
李春秋的声音沙哑,透着熬夜后的疲惫。
赵振邦坐下,没碰茶杯,直接把U盘推到了桌子中央。
“李书记,省政府那边的情况你听说了。高育良和祁同伟这对师徒,是打算把我这根西北来的骨头,活生生拆了。”
李春秋捻起一颗豆子,扔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在那枚U盘上停留了两秒。
“分工调整的事,沙瑞金点了头。”
李春秋咽下豆子,语气平淡,“在汉东,一把手二把手达成一致,那就是天意。振邦,你太急了,财政厅那把火烧得不是时候。”
“我不急,赵家就真绝后了。”
赵振邦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那里面有份名单。赵立春书记在汉东经营三十年,留下的不只是那点产业,还有人。”
“这些人,在关键位置上待了太久,久到大家都忘了他们姓什么。”
李春秋端茶的手顿住。
“你想唤醒他们?”
“不是我想,是他们必须醒。”
赵振邦眼神阴鸷,“祁同伟在搞‘雷霆三号’,名义上是扫黑,实际上是在定向清除。名单上这些人要是再不动,等祁同伟的刀架到脖子上,就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李春秋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动了,就暴露了。这名单是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如果不动,我们连伤人的机会都没有。”
赵振邦冷哼一声,“李书记,政法委那边,我需要你配合。信访局现在归我管,那是全省矛盾的火药桶。只要稍微点把火,京州就能乱起来。”
“到时候,祁同伟这个公安厅长,是抓人呢,还是自保?”
李春秋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枚U盘,指尖在桌面上无节奏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