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祁同伟的后生,踩着赵家人的尸骨,一步一步,登上了权力的台阶。
而他赵蒙生,成了这块垫脚石上最硬的一块砖。
“老姚。”
“首长,我在。”
“给王巍打个电话。”
赵蒙生睁开眼。
目光越过窗棂,看向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告诉他,我想见他。”
“就现在。”
“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他。”
一辆普通的黑色奥迪停在了胡同口。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随行人员。
王巍坐在后座,手里捏着副老花镜,镜腿在指腹上摩挲出了热度。
他没急着下车。
隔着贴了膜的车窗,盯着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看了许久。
门漆剥落,露出灰扑扑的底色。
像极了赵家现在的光景。
“部长,到了。”秘书小声提醒。
王巍叹了口气。
把眼镜架回鼻梁上,推门下车。
院子里静得瘆人。
姚主任站在廊下,见王巍进来,没敬礼,也没寒暄。
只是默默侧身,掀起了厚重的棉门帘。
屋里混着股浓郁的檀香和中药味。
老人将朽的味道。
赵蒙生缩在轮椅里。
短短几天,脸颊凹陷,颧骨高耸。
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层灰翳,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王巍走过去,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没人说话。
茶几上摆着两杯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来了。”
赵蒙生开口,嗓音粗粝。
“老班长叫我,不敢不来。”
王巍欠了欠身。
姿态摆得很正,口吻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赵蒙生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茶杯。
“尝尝,今年的大红袍,特意给你留的。”
王巍没动。
他看着那杯茶,像是看着一杯送行酒。
“老赵,喝茶就不必了。”
王巍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扎实。
“组织上有纪律,我待不了太久。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赵蒙生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
随即无力地垂落。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一丝笑纹还没绽开就枯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