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对讲机。
“雷刚,派两个最稳妥的人,把吴处长他们安全送回驻地,确保万无一失。”
“是。”对讲机里传来干脆的回复。
“王兴。”
“到!”
“连夜审,我要你把张让这条线,连皮带骨,给我挖个底朝天。”
“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关掉对讲机,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指节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一夜未眠,他的精神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后的真空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无声息地递上一杯滚烫的热茶。
是贺常青。
“老板,回市局休息一下吧?”。
祁同伟没有作声,目光穿透车窗,望向外面。
晨光刺破了林城上空最后的阴霾,天,终于亮了。
也该亮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震动声响起。
是那部几乎从不离身的私人手机。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
二叔。
祁同伟拿起手机,接通。
“二叔。”
“我听说了。”
电话那头,祁胜利的声音传来,没有了平日里温润儒雅的长者风范,只剩下一种仿佛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淬过火的冷硬。
“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敢动我们祁家的人。”
祁同伟握着手机,沉默着,听着。
“老爷子也知道了。”
“他老人家就一句话,让我在电话里问问你。”
“在汉东,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委屈。
祁同伟的心脏猛地一攥。
他比谁都清楚, 祁家得顶梁柱怒了,其背后翻涌的,是足以将整个汉东掀翻的雷霆震怒。
“二叔, 你帮我告诉二爷爷,我没事。”他沉声回答。
“我知道你没事。”祁胜利直接打断了他,“但有人想让你有事。”
“同伟, 老爷子让我给你说句话,你记住,你姓祁。”
“这个姓,就是你的规矩,就是你的道理。”
“从现在开始,你在汉东,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谁敢拦着你,谁敢在背后给你下蛆使绊子,不需要顾忌任何影响,直接把名字告诉我。”
祁胜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