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贺常青和李响已经屏住了呼吸,连心脏都不敢用力跳动。
祁胜利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稍缓。
“老爷子得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三姑那个急性子,听说你的事坐不住了,非要跑过去看看你。我让她跟着赵东来他们订婚的队伍一起走,不那么扎眼。”
“她就爱凑热闹,你别嫌她烦。”
“我知道了,二叔。”
电话挂断。
祁同伟握着那支已经暗下去的手机,久久未动。
贺常青和李响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过耳膜的声音,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老板身上,某种东西被彻底唤醒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足以让神佛都为之颤栗的绝对自信。
和杀气。
“回市局。”
终于,祁同伟开口,声音平静。
“是!”
林城市公安局,法制科办公室。
这里已经被临时征用为专案组的战情室。
侯亮平正带着一群年轻人,围着一块巨大的白板,唾沫横飞地激烈争论着。
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
喧闹的办公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都看我干什么?继续。”
祁同伟若无其事地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老师,我二叔刚才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明显顿住。
“他……他都知道了?”
“ 不光他知道了,老爷子也知道了。”祁同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有人想要我的命。”
高育良在那头彻底沉默了。
他瞬间明白,事情的性质,已经从汉东省内的派系斗争,彻底质变。
这是来自首都权力之巅的直接凝视。
“ 老爷子他……怎么说?”高育良的声音。
“他让我放手去做。”
祁同伟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块白板上,一个被红色记号笔反复圈出的名字上。
李达康。
“老师,”他开口,像是在请教,又像是在告知,“李达康这块骨头,不好啃。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高育良在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