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星文瘫在铁椅子上,像一滩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烂泥。
那张方才还嚣张跋扈的脸,此刻五官已经挪位,青紫交错,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嘴角挂着混合着唾液的血沫,眼神涣散,只剩下被彻底碾碎后的、最原始的恐惧。
“想好了?”
朱卓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想……想好了。”
“姓名。”
“张……张星文。”
“性别。”
“男。”
“职业。”
“没……没职业。”
朱卓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没职业,能住得起一百三十平的房子?”
“没职业,能开得上五十万的宝马?”
“张星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我跟着聪哥混!”
“他是林锦矿业的副总!”
“聪哥叫丁聪,是吧?”
“是……是。”
“说说吧,这些年,跟着丁聪,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张星文的心理防线早已被那十分钟的“醒神”彻底摧毁,此刻面对朱卓,如同老鼠见了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知道的都往外秃噜。
“聪哥……主要负责帮公司‘平事’,拆迁、占地……谁家要是当钉子户,不肯搬,聪哥就带我们过去‘谈谈心’。”
“怎么谈?”
“先……先礼后兵。给钱,不收,就言语上吓唬吓唬。再不听话,就……就动手。”
“五年前,经中街那个被打断腿的拆迁户,是你带头干的吧?”
张星文猛地一哆嗦,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是我!真不是我!是……是聪哥亲自带人干的,我就在旁边看着!”
“哦?看着?”朱卓不咸不淡地追问,“那你都看到了什么?说仔细点。”
“我看见聪哥让人把那男的死死按在地上,用裹着报纸的钢管……活活把他的腿给敲断了!那男的老婆孩子就在旁边看着,哭得撕心裂肺,都快断气了!”
“后来呢?”
“后来……赔了三万块钱,签了谅解书。派出所那边备了个案,说……说是互殴,就没下文了。”
朱卓和身边的记录员对视了一眼。
“丁聪手底下,有多少人?”
“固定跟着的有三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