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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们拟遗诏的?”
    高拱的嗓门把值房里的空气劈开。他站在门口,雪花从他肩上簌簌往下落,一双眼死死钉在桌上那卷黄绢上。
    赵宁的笔没动。
    徐阶转过身,面朝高拱,不紧不慢地把双手拢进袖中。
    “肃卿,进来说话。”
    高拱跨进门槛,一步迈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拿那卷黄绢。
    赵宁的左手压住了绢面。
    高拱抬头瞪他。
    “赵云甫,你什么意思?”
    “高大人,”赵宁的手没挪开,“这是遗诏用绢,御用之物。”
    高拱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转向徐阶:“首辅,陛下龙驭宾天,遗诏乃国之大事,岂能两个人关起门来私拟?内阁五人,我高拱虽不在阁中,但我是裕王府旧臣,是王爷的师傅——”
    “肃卿。”
    徐阶打断了他。
    就两个字,不高不低,但值房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三分。
    “你方才说了一句话,说得很对。”徐阶的语速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不在阁中。”
    高拱的脸涨红了。
    “遗诏,内阁拟。”徐阶往前走了一步,“我是首辅,赵云甫是次辅。我二人拟诏,于制于法,哪一条不合规矩?”
    “你——”
    “高肃卿。”徐阶又往前一步,离高拱不到三尺,“你现在的身份,是国子监祭酒,兼礼部侍郎。侍郎拟遗诏,本朝二百年,有过先例吗?”
    高拱的喉结滚了一下。
    赵宁坐在桌后,看着这一幕。
    ——徐阶这一手,狠。
    不是在讲道理,是在划线。你高拱再怎么是裕王心腹,再怎么是帝师,今天这个屋子里,你没有椅子。
    高拱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他盯着徐阶看了足足五息,最后把视线移向赵宁。
    “赵云甫,你是世子的师傅,也算是裕王府的人。这道诏书里写了什么,你心里有数。”
    赵宁提起笔,蘸了蘸墨。
    “高大人放心。该有的,一样不少。”
    高拱还想说什么,徐阶已经侧过身,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肃卿,去正殿候着。百官还等着哭临,你身为礼部堂官,该去主持。”
    这是逐客令。
    高拱站了片刻,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砸在回廊的砖面上,又重又急。
    门关上。
    徐阶回过头来,看着赵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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