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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洪在旁边炸了。
    “怎么知道他遣散家人、买了棺材?倒不知道他今天死谏?”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回话!”
    殿内百官的脊背同时缩了一下。
    黄锦始终不看陈洪。从头到尾不看。他抬着头,只望着蒲团上的嘉靖,那张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写满了一个老奴最后的忠诚。
    “主子的规矩——提刑司、镇抚司归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管。日有日报,月有月报。”
    他吞了一口唾沫,嗓音涩了一下,接着往下说。
    “那一天的呈报写着几十个京官的情状,其中就有海瑞,送走家人,买了棺材。”
    嘉靖没说话。
    “奴婢蠢笨。只以为他怕自己得了重病,先把后事备下。万没想到他会做这蠢事。”
    他磕了一个头。
    “这是奴婢失职。主子剐了奴婢都没怨言。”
    再磕一个。
    “只望主子不要让海瑞这样的人伤了仙体、误了乔迁。”
    第三个头磕下去,额头砸在金砖上,声响沉闷。
    他伏在那里,声音往下沉。
    “天下臣民都在等着这一刻呀!”
    砰——砰——砰——
    连磕。额心已经磕出了血印。
    殿阶外,那些跪得膝盖发木的官员们听得一字不落。有人嘴唇在动,有人眼眶泛红。黄锦的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但每一个字都扎进了他们心里。
    赵宁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
    黄锦把话说到了这一步——“来源”交代清了,是制度内的日常情报。“动机”也交代清了,是自己蠢笨,没看出端倪。剩下的就是嘉靖信不信。
    嘉靖往椅背上靠了靠。
    赵宁竖着耳朵,等那个决定性的反应。
    “朕知道了。”
    嘉靖开口了,声调平得不像话。
    “天下的臣民等了好些年了。就等着有这么一个人出来骂朕。接着逼朕退位……”
    赵宁的心往下坠。
    “上下一心。内外勾结。”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八个字,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黄锦。”
    “奴婢在。”
    “吕芳走的时候——都跟你交代什么了?”
    赵宁的脊背发寒。来了。嘉靖把矛头直接指向吕芳。吕芳是嘉靖身边伺候了一辈子的老人,掌司礼监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嘉靖这一问,不是在追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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