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明。嘉靖的重音落在“你”字上。不是“怎么知道的”,是“你怎么知道的”。
    你黄锦一个太监,消息比朕还灵通?
    陈洪等的就是这个。
    他往前跪挪了一步,膝盖蹭过金砖发出嘎吱一声。
    “有预谋!有人指使!”
    他紧盯黄锦,下巴往前一探。
    “户部的事你怎么知道的?知道了为什么不陈奏!”
    两句话落地,分量千钧。
    赵宁的脊背僵住了。陈洪这一刀剁得极准——你知道海瑞买棺材、送家人,你为什么不提前禀报?要么你参与了,要么你包庇了。哪条都是死罪。
    殿外的风吹进来,殿阶上跪满了人。哗哗的袍角声里,赵宁余光扫到左前方——徐阶的脊背绷成了一条直线。赵贞吉还趴在原地,脸贴着砖,侧面的颧骨泛着一层铁青。
    嘉靖盯着黄锦看了几息。
    那几息里,赵宁的脑子转了三圈。
    历史上这一段他背得滚瓜烂熟。黄锦的回答是关键——提刑司、镇抚司归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管,日有日报月有月报,那天的呈报里夹着海瑞的情状。这是制度上说得通的解释。嘉靖疑心重,但嘉靖也讲规矩。只要黄锦把“来源”说圆了,嘉靖就不好往“有人指使”上扣。
    问题是——能不能说圆,取决于嘉靖想不想让他说圆。
    嘉靖收回了杀气。
    不是消散,是收束。
    他缓缓坐正,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弯得极浅,弯得人后脊发凉。
    “告诉朕。”
    他的嗓音忽然轻了。柔和了,也更加瘆人了。
    “是谁指使的海瑞?”
    赵宁的牙关紧了一下。
    最怕的就是这个。嘉靖一旦不怒了,才真正危险。暴怒是外泄,是还能拦的。这种柔声细语的追问,是内收——是已经在心里把棋盘摆好了,等着对手自己走进死局。
    黄锦跪在那里,脖子硬直着,像一根木桩。
    “回主子——没有人指使。”
    他顿了一下。
    “奴婢不知道有任何指使的人。”
    嘉靖笑了一下。笑容没到眼底。
    “朕不会追究你。”他的声调更温柔了,几乎称得上慈祥。“告诉朕。”
    黄锦的身体在发抖。
    “奴婢替谁挡着了?”
    黄锦抬头,脸上全是汗。
    “奴婢只知道那个海瑞遣散家人、买了棺材。今天才明白他是死谏。”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