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地就是一张无穷大的画纸。一根小树枝就是画笔。
王小花蹲在院子里,脑袋低着,头发扎成两根短辫子,辫梢上系着王小虎前阵子用红线头给她编的小花结,这会儿垂在脸颊两侧,随着她划线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画得很认真。
先画了一个方块,是房子。再在房子上头画了个三角形,是屋顶。然后在屋顶旁边画了一个圆圈,拉出几条线——太阳。
“哥,你看。”
王小花头也没抬,用树枝指了指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儿。
“这个是哥哥。”
又指了指旁边两个更小的人。
“这个是小牛。这个是我。”
王小虎没说话,站在原地看着。
这画歪七扭八的,比例完全不对。房子比人还矮,太阳跟人头一样大。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几笔,一个家的样子就出来了。
房子,人,太阳。
就这三样东西。
王小虎脑子里突然“嗡”地一下。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但还不清楚,像隔了一层水。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那儿,可一伸手又摸不着。
他没急。
上次在院子里琢磨编译器的时候也是这样,灵感这东西急不来。越急越跑。
他干脆就在旁边蹲下来,看王小花画画。
“哥哥你蹲这儿干嘛?”王小花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你画画。”
“有啥好看的。”王小花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明显更用力了,每一笔都划得更深。
她又画了一棵树。
树干是一条粗线,树冠是一团乱圈。
然后在树下面画了个小东西,四条腿,尖耳朵。
“这是小白?”王小虎问。
“嗯!”王小花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小白在树底下睡觉。”
王小虎看着那个被称为“小白”的涂鸦。说实话,要不是她自己解释,他绝对猜不出来这是一匹狼。看着更像一只胖兔子。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只需要知道“这是小白”就行了。
她不需要知道白狼的骨骼结构,不需要知道狼毛的生长方向,不需要知道狼爪子有几根趾头。
她脑子里想的是“小白在树下睡觉”,然后她就画出来了。四条腿,尖耳朵,树底下。够了。
就在这一刻,那层水破了。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