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石器时代的原始人,抱着一块打磨了半辈子的石斧,满心骄傲地去向部落里的先知请教如何才能更省力地砍树。
结果先知瞥了一眼,随手从身后掏出了一把电锯。
不。
这比喻不对。
应该是,先知告诉他,你为什么非要用“砍”的呢?你可以让树自己躺下啊。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震撼了。
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情的,戏谑和,碾压。
他,和西山那帮专家们,拼尽了全力,耗干了心血,才终于触摸到了“超导”这堵墙。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凡人科学的最高峰。
结果,在老师眼里,这堵墙,连个门槛都算不上。
只是,地上的一颗,碍事的,小石子。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李兴华连羞愧的情绪都产生不了了。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王小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木雕。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李兴华。
那眼神,很平静。
就像,一个,大学教授,在看,一个,连,一加一等于二,都,还在,掰手指头算的,幼儿园,小朋友。
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和,一丝,理所当然的,怜悯。
“你们,”
王小虎开口了。
“是不是,觉得,超导,就,一定要,在,零下二百多度的,低温下,才能,实现?”
李兴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难道……不是吗?”
他,喃喃地,反问道。
“卡末林·昂内斯的实验,和,现有的,所有,低温物理理论,都,是,这么,说的啊。”
“理论?”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谁的,理论?”
“凡人的,理论?”
“凡人的,理论,在,我这里,也配,叫,理论?”
轰!
又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李兴华,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上!
是啊!
自己,又,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自己,怎么,能用,凡人的,那点,可怜的,知识,去,揣测,神明的,伟业呢!
在,老师,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