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泡澡,这是洗髓汤。”她言简意赅,“泡满一个时辰,别浪费我的药材。”
说完,祝九歌又坐回桌边,换了本册子死磕。
沈遗风看着她,又看看那桶泛着诡异绿光的药液,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审视。
他没动。
祝九歌等了几秒,没听到动静,回头瞥了他一眼,眉头微挑:
“怎么?怕我毒死你?”
她撇撇嘴,“我要想弄死你,在黑风崖边上看着你咽气就行了,用得着浪费我的丹药和灵力?”
沈遗风唇抿得更紧,这话很刺耳,但却是事实。
他沉默地走到桶边,又看了眼祝九歌,见她没有任何要回头的样子,这才动作缓慢地脱掉衣服,每一步都带着迟疑。
入水后,温热的药力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少年将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戒备地、一瞬不瞬地盯着祝九歌的背影。
许久,他才用干涩的嗓音开口,带着试探:
“喂。”
祝九歌没回头,理都不带理。
沈遗风沉默了一下,像是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用了那个称呼:“……师父?”
祝九歌这才回道:“嗯?”
“我的剑骨只剩下半根。”沈遗风的声音很轻,“灵脉也毁了。就算能活下去,也不能再修炼了。”
言外之意是,他现在没有任何价值。
沈遗风紧紧盯着她的反应,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失望、嫌弃或者算计。像是要亲手掐灭任何可能存在的、不切实际的希望,也断了她可能想利用他什么的念头。
祝九歌翻地图的手指一顿。
她回过头,看向木桶里那个明明虚弱却强撑着一身硬刺的小孩,眼神里没什么同情,反而带着点“你脑子没坏吧”的疑惑。
“谁说你不能修炼了?”
“书上说了,破厄剑骨,破而后立,就算只有半根,也比这世上九成九的废物强!你怎么学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再说了,这洗髓汤,就是让你重新长出经脉的,泡!不许再说话了!”
沈遗风愣住了。
那双布满阴霾和警惕的眸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的空白。
自剑骨被剖,灵脉被毁,他就成了家族的弃子,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肯定、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