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天早就黑透了。
张川坐在巡逻车的副驾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呼呼往里灌。开车的民警姓赵,是刑侦大队今年刚分来的小伙子,本地人,还没成家。后排坐着三个民警——老刘,四十多岁,孩子上初中了;小孙,比小赵还年轻,去年才入职;还有一个是综合中队的姓王,大伙都叫他老王。
车里的暖风开得足,玻璃上还是蒙了一层白雾。
“张大,前面惠民路和钢铁大街交叉口,有俩人。”赵民警指了指前面。
路灯底下,两个男的正在推推搡搡,一个穿着蓝色棉袄,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旁边还倒着一辆自行车。
张川推开车门下去,冷风一下子灌进脖领子,他缩了缩脖子,走过去。
“干啥呢?”
那俩人看见警车,动作停了。穿蓝棉袄的指着穿皮夹克的:“警察同志,他骑车撞我!还不赔钱!”
皮夹克急了:“我撞你?是你自己喝多了往我车上撞!你看我车筐都瘪了!”
俩人身上都有酒味。
张川看了一眼自行车,车筐确实有点变形。他又看了看蓝棉袄,那人站都有点站不稳。
“都喝了?”
蓝棉袄打了个酒嗝:“就、就喝了一点……过年嘛。”
皮夹克:“我也就一瓶啤酒。”
张川对赵民警说:“记一下,惠民路和钢铁大街交叉口,俩醉汉纠纷,自行车轻微损坏,无人受伤。”
赵民警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下来。
张川转向那俩人:“大过年的,别在这吵吵了。你,”他指着蓝棉袄,“能自己回家不?”
蓝棉袄晃了晃:“能、能……”
“你住哪?”
“前、前面……幸福小区……”
张川对皮夹克说:“你住哪?”
“我也住幸福小区。”
“那正好,你扶着他,一块回去。大过年的,别在外头闹了。行不行?”
皮夹克看了看张川,又看了看蓝棉袄,点点头:“行吧。”
“自行车能骑不?”
“能。”
“那赶紧的,回家暖和去,再闹下去,只能请你俩回分局住一宿了。”
俩人互相搀扶着,推着自行车走了。赵民警合上本子:“张队,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