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张川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个姑娘的样子——监控截图里模糊的身影,穿着浅色外套,扎着马尾,跑走的姿势像是在逃跑。
你到底在哪?
第二天一早,张川又去了惠民路。这次他没穿警服,换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在夜市附近的早点摊坐下来。
“老板,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利索地把豆浆端上来。张川慢慢吃着,跟老板聊了起来。
“老板,你这生意咋样?”
“还行。就是最近不太平。”
“咋了?”
“前几天晚上,有姑娘在这被人欺负了。后来有个当兵的把她救了。结果呢,欺负人的那个反咬一口,说是当兵的打他。现在当兵的被抓了,那姑娘也不见了。”老板摇摇头,“这世道,好人难做。”
张川放下筷子:“老板,你认识那个姑娘吗?”
“不认识,但看她跑的方向,应该是去前面那个服装厂上班的。”老板指了指远处一栋灰色的楼房,“那厂里都是年轻姑娘,上下夜班从这路过。”
张川结了账,快步走向那个服装厂。
服装厂不大,车间里机器轰鸣。张川找到人事部,说明来意,把监控截图给人家看。人事部的女人看了一眼,说:“这是李梅,裁剪车间的。她这几天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
“她住哪?”
“厂里有宿舍,在前面那栋楼,303。”
张川找到宿舍楼下,敲了303的门。没人应。他又敲了敲,喊了声“李梅”。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你是李梅?”
“你是谁?”
张川亮出警官证。李梅愣了一下,把门打开了。宿舍不大,四人间,其他三张床空着。她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张川在对面坐下。
“你认识钱某吗?”
李梅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在惠民路夜市,有人骚扰你,一个男的把你救了,你记得吗?”
李梅的手指绞在一起,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我不敢说。那几个人是混社会的,我怕他们报复我。我在这打工一年多,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那个救你的人,现在被关在派出所。他妻子在外面哭,他可能被判刑。你忍心吗?”
李梅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