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问那个领导是谁,也没问为什么要假结婚。这种事,在这个年头,说稀奇也稀奇,说不稀奇也不稀奇。有钱有势的人家,有些事不方便摆在明面上,就得找信得过的人帮忙。
白力的四姨夫是领导秘书,知根知底,还沾亲带故。白力家都在老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种人,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张川把烟掐灭,看着白力。
“你想好了?”
白力点点头。
“我觉得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家,要想挣这么一笔钱,光凭努力估计得攒一辈子。”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但是这个事我觉得也是好事。对于我来说,即使以后再结婚,有过离婚又咋样?普通老百姓无非是多花几万彩礼的事。这种事虽然让别人知道不光彩,但是我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要不去哪能挣这么一大笔钱?还能再给我花十几万买辆出租车。”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张川,眼神里有一种决绝。
“所以我考虑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和我四姨夫说我同意了。”
白力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像是嗓子干了。
“我四姨夫也说了,只要我一过去领了结婚证,直接把钱打我卡上,离婚的时候就把出租车给我买好。前提条件是要求我保密,如果做不到,我们全家都会倒霉。领导很信任我四姨夫,毕竟他全家都在那,又都是普通老百姓,肯定不敢出啥幺蛾子。”
张川没说话,他知道白力说“全家都会倒霉”不是夸张,这个社会有些人的能量,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想象的。
他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张川心想,自己要是出生在白力这样的家庭,如果有这么个机会,自己会不会答应?
答案是肯定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零六年的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加上一辆出租车,那就是一辈子的饭碗。白力开出租这么几年,攒下的钱连半辆新车都买不起。现在有人给车给钱,只要演一年的戏。
五十万,在鹿城能买一套不错的两居室。白力家那个条件,他爸在工地上开拖拉机,风吹日晒,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他妈站桥头收入也不稳定。白俊清刚上班,工资不高。白力是家里的顶梁柱,但顶梁柱也不好当。
五十万,能解决很多问题。
给父母翻修一下房子,给他爸换辆翻斗车,给他妈存点养老钱,给白俊清攒点嫁妆,哪哪都需要钱。
张川沉默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