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最近没什么大案子,但会议不断。上午大会,下午小会,开不完的会。这个部门汇报工作,那个部门传达精神,领导讲话一套一套的,底下人听得昏昏欲睡。张川坐在会议室里,笔记本上记了几页,回头一看,记的都是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开了一周的会,也没开出个啥结果。
每天忙忙碌碌,张川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赵小宝私下跟他嘀咕,说这叫“年底综合症”,意思是大家都等着过年,心思不在工作上,但面上还得装出很忙的样子。张川听了,觉得有道理,但也没办法。体制内就是这样,有些形式你必须走,有些会你必须开,哪怕开完啥也不记得。
就这样一直到了腊月二十三。
小年。
下午四点多,张川正在办公室看一份没头没尾的总结材料,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左来。
“川哥,晚上有空没?来茶楼坐坐,有点事跟你说。”
张川听左来的语气带着点兴奋,心里大概有数了:“行,下班我就过去。”
“好嘞,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张川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左来这人,平时不怎么主动约他,一约就是有事。而且听他那个语气,应该是好事。
五点四十,张川收拾东西下班。
腊月二十三的小年,街上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路边摆着卖糖瓜的摊子,红灯笼挂了一排,空气里飘着鞭炮的硝烟味。
推开茶楼的门,一股暖气裹着茶香扑面而来。
刘丽正站在前台翻账本,看见张川进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张队来了?快里面请,左经理在楼上等着呢。”
“刘姐辛苦。”张川点点头,往楼上走。
楼梯还是那个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墙上挂着的那几幅水墨画换了新的,张川扫了一眼,没仔细看,但感觉比之前那几幅有意境。
三楼办公室的门开着,左来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具,正等着他。看见张川进来,他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川哥,坐。刘姐,上壶茶,再上点点心。”
“好嘞。”刘丽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张川在沙发上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一旁。左来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看着比前几年精神多了。以前那个在网吧里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的网瘾少年,如今也是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