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
路两边是大片的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草浪哗哗的响。远处能看见零星的几排平房,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
这就是黑土窑了。
他放慢车速,绕着村子外围开了一圈。
这村子比王茂营子大,估摸着得有千把户。房子盖得挺密,但好多一看就是空的,院墙塌了半边,窗户玻璃碎了也没人管。村子西边紧挨着一个大厂区,高高的围墙,里面能看见生锈的龙门吊和一堆堆黑乎乎的不知道是煤还是矿渣的东西。
“跟厂区就一墙之隔……”张川嘀咕了一句。
他把车停在村委会旁边的一个土坡上,熄了火。
村委会是个挺新的红砖房,门口挂着牌子,但关着门。对面墙根底下,坐着七八个老头,穿着深蓝色的旧褂子,手里有拿保温杯的,有拿罐头瓶的,一边喝茶一边下象棋。
张川推门下车,从兜里掏出那包中华,撕开。
他走过去,蹲在老头们面前。
“大爷,下棋呢?”张川笑着,抽出几根烟,挨个递过去。
老头们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都亮了。
“哎哟,中华!”一个牙都快掉光的老头乐得咧开嘴,接过烟,就着张川递过来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小伙子,哪来的?”
“市里来的。”张川自己也点了一根,蹲稳了,“跟大爷们打听个事儿。”
“你说你说。”老头们抽着中华,态度好得不得了。
“咱这村里,有没有房子卖的?或者大一点的空地,想买一块。”张川问。
老头们互相看看。
“有啊,咋没有。”掉牙老头说,“年轻人全跑市里打工去了,空房子多的是。租的也有,卖的也有。你买房子干啥?”
另一个老头插嘴:“就是,咱这地方偏,你买这儿图啥?”
张川脑子转得飞快。
买老百姓的房子?不行。前世那些征地纠纷他见多了,今天签了合同,明天听说要拆迁,立马就能反悔,亲戚朋友全来闹,麻烦大了。
得换个法子。
“我啊,想在这开个加工厂。”张川吐了口烟,“就生产防盗门。这地方偏是偏,但地方大,租金便宜。而且……检查的人应该也少,省心。”
老头们一听,更来劲了。
“开工厂?啥厂?防盗门厂?”
“招人不?工资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