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打开笔录本。
只是看着他。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毫无血色。日光灯的嗡鸣声依旧持续,滋滋滋,像无数只苍蝇在飞。王强黝黑的脸上油光发亮,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王强,持械伤人,证据确凿。”张川的声音很平静,“王宇浩已经交代了,你们是受‘盛鑫投资咨询部’指使,暴力催收债务。”
王强脸上的不屑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原状,甚至咧开嘴笑了。
“王宇浩那个怂包,吓破胆了吧?胡说八道!”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刻意的嚣张,“我们就是去唱歌,喝多了,起了冲突。什么催收不催收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
张川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目光直视王强。
“‘盛鑫投资咨询部’,负责人吴小波,办公地点劳动路,月息一毛,逾期加收百分之五。催收手段包括电话骚扰、上门恐吓、暴力殴打。这些,你都不知道?”
王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很快消失。
但张川看见了。
“张队长,”王强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办案要讲证据。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就凭王宇浩那张破嘴?”
“证据会有的。”
张川的声音很稳,像钉进木头的钉子。
“借款合同、转账记录、通话录音、伤情鉴定、证人证言……一样一样来。你们今晚的行动,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王强不说话了。
他盯着张川,眼神里的凶狠慢慢褪去,换成一种审视和掂量。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的警察和以前打过交道的那些不太一样。没有虚张声势的恐吓,没有急躁的逼问,就是平静地陈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审讯室里只有日光灯的嗡鸣。
和他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咚,咚,咚。
“张队长,”王强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点江湖气,声音也软了下来,“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有些事,没必要较真。吴总在咱们青山区的面子,你今晚也看到了。陈队跟吴总也是朋友。何必呢?”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在商量什么秘密。
“把我放了,大家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吴总一句话,好使。”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