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笔下不停,将关键信息一一记下。
“除了你,你还知道谁借了‘盛鑫’的钱?被暴力催收的?”
王宇浩报了几个名字,像倒豆子一样:开小饭店的老周,跑运输的刘三,还有那个卖五金的小老板……都是本地人,借款金额从一两万到十几万不等。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将“盛鑫”催收的手段全倒了出来——
电话轰炸,半夜三更打,打到关机为止;上门泼漆,红色的“欠债还钱”喷在墙上,几个月都洗不掉;跟踪恐吓,跟到菜市场,跟到孩子学校门口;单位闹事,让全单位都知道你欠了钱……
“他们真敢下手!”
王宇浩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恐惧。
“上次有个开五金店的老板,姓陈,欠了他们五万。利滚利滚到十几万,实在还不上了。他们派人去店里,当着顾客的面就打。打断了两根肋骨,头打破了,血流了一地。后来……后来他也不敢报警,偷偷私了了。听说是把店卖了,全家搬走了……”
记录完最后一个字,张川合上笔录本。
他看着王宇浩。那张脸上,泪痕交错,恐惧和悔恨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破碎的面具。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张川的声音放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属实,‘盛鑫’涉嫌非法经营、敲诈勒索、故意伤害,我们会依法查处。”
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停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在案子查清之前,你暂时拘留。我们会注意你的安全。”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空气比审讯室清新一些,但依旧沉闷。
赵小宝跟了出来,压低声音:“师父,他说的……”
“先记下。”张川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二十,“抓紧时间核实那几个借款人。明天一早,派人去走访。”
“明白。”
“王强那边,我去看看。”
另一间审讯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王强被关在里面,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尽管戴着手铐,脸上却满是不屑。那道疤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条扭曲的蜈蚣,从眼角一直爬到嘴角。他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尽,混合着一股浓烈的汗味,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气息。
看到张川进来,他嗤笑一声。
“张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