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端着餐盘走进来的时候,打饭窗口前排着七八个人,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空气里飘着炖白菜的咸香和炸带鱼的油腥味,混着葱花爆锅的焦香,热腾腾地扑面而来。中午的阳光透过食堂西侧的大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块,光块里浮尘飞舞,像无数细小的金色颗粒。
加班的人不少。
张川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食堂——这是他养成的习惯,进任何空间先看人,看布局,看出口。靠窗那几排桌子坐了七八个人,有治安大队的,也有其他科室的。东边角落里,几个年轻民警正围在一起说笑,笑得前仰后合。打饭窗口里,穿白大褂的师傅正用大勺敲着菜盆边缘,喊着“红烧肉还有最后两份”。
然后他看见了陈志刚。
陈志刚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朝他招手。那张圆脸上堆着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像庙里的弥勒佛。他穿着警服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粗壮的小臂,右手正举着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块红烧肉。餐盘里堆着米饭、红烧肉和炒青菜,旁边还放着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汤碗边沿有个小小的豁口。
“小张!这儿!”陈志刚的声音洪亮,穿透食堂的嘈杂,像一把钝刀劈开棉絮。
张川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笑容,端着餐盘走过去。他的盘子里是米饭、红烧肉、炸带鱼和两个花卷,汤碗里飘着几片紫菜,紫菜在汤里舒展开,像小小的墨色云朵。他在陈志刚对面坐下,塑料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队。”张川笑着打招呼,把餐盘放稳,“今天食堂的红烧肉看着不错啊。”
“还行,肥了点。”陈志刚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咀嚼时腮帮子鼓起来,油光在嘴角闪了闪,“年轻人得多吃肉,才有劲儿干活。你尝尝,这个带鱼也不错,炸得酥。”
两人低头吃了几口饭。
食堂东侧的电视机里正放着午间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被嘈杂的人声盖过,只隐约听到“经济持续增长”、“宏观调控”几个词,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没调好频。窗外院子里,几个刚吃完饭的年轻民警正蹲在槐树下抽烟,烟雾在阳光下变成淡青色,慢慢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不锈钢餐盘的碰撞声,说笑声,打饭窗口里师傅的吆喝声,混成一片。有人在喊“师傅给我多打点汤”,有人在抱怨“今天的土豆丝太咸了”。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热腾腾的,带着油盐酱醋的实在。
“小张啊。”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