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他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红烧肉,戳出一个浅浅的洞:“陈队过奖了。就是按程序走,安抚群众,调查情况,没什么特别的。”
“哎,谦虚啥。”陈志刚摆摆手,汤碗里的紫菜随着动作晃了晃,贴在碗壁上,“我听说,你带着赵小宝,把厂区里里外外都摸排了一遍,还找了几个老工人谈话。最后那个什么拆迁谣言,查出来是有人在瞎传,对吧?”
“嗯,是有人在小区里造谣。”张川点点头,夹起一块带鱼,咬了一口。带鱼外酥里嫩,咸淡正好,他嚼着,等陈志刚的下文。
“这就对了!”陈志刚一掌拍在桌上,餐盘震了震,红烧肉的汤汁晃出来一滴,落在桌上,“现在这社会,真是什么人都有。巴局开会还提了一嘴,说治安中队这次反应快,处理得当。老弟,干得不错。”
张川能听到自己咀嚼花卷的声音,面食在口腔里被唾液浸湿,变成黏糊的一团,慢慢咽下去,喉咙滚动。他抬起头,露出迷茫又渴望的表情,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青涩。
“陈队,您说……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像在请教长辈,“我刚当中队长,好多事都不懂。有时候处理完一个纠纷,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啧,这你就不懂了。”陈志刚又夹起一块红烧肉,肥腻的肉汁滴在米饭上,把米粒染成酱色,“领导也是人,也喜欢底下人主动。你没事儿多去汇报汇报工作,请教请教问题。特别是像你这次处理老机械厂这种,既有实际效果,又能体现工作思路的,更要及时汇报。”
他顿了顿,把肉塞进嘴里,咀嚼时腮帮子鼓起来,油光在嘴角闪了闪。
“哥哥我当年啊,就是太实在,光知道埋头干活。”陈志刚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惋惜,筷子在餐盘边沿敲了敲,“结果呢?机会来了没抓住。现在想想,要是当年有人提点提点,说不定……”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位了。那个“说不定”后面,可能是正科,可能是实职,可能是更广阔的前途。但话只说一半,留给人自己去想。
张川低下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菜,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真实的疲惫——不是装的,基层治安工作,确实鸡毛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