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觉得这就是个不识相的刺头。
他没想到这人会死。
他更没想到,自己女婿会参与其中。
从张景家出来时,怀仁下起了雪。
不是内蒙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细密的小雪粒,落在脸上沙沙的,像砂纸。
刘强站在巡洋舰边,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川哥,李瑞平的户籍资料调到了。”
他把屏幕转向张川。
“2004年1月20日,他办了户口迁移,从察右中旗迁到陕西榆林。2月10日,又从榆林迁到甘肃平凉。之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居住信息。”
张川看着那个日期。
2004年1月20日。
四子王旗案发是2003年12月中旬,旗局接到报案是2004年1月17日。
李瑞平迁户口的时间,就在案发后第三天。
“查他妻子。”张川说,“张景的女儿,现在在哪儿。”
刘强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滑动。
三十秒后,他抬起头。
“张景的女儿叫张秀梅,2004年3月与李瑞平离婚,2005年再婚,现任丈夫是怀仁本地人,开货运公司。”
“李瑞平和她离婚后,还有联系吗?”
“户籍上没有。但……张秀梅在怀仁买过一套房产,全款支付。她当时的月工资不到八百块。”
张川看着那个购房日期。
李瑞平消失后的第一个月。
他拉开巡洋舰车门。
“明天一早,再去找张景。”
赵小宝发动引擎。
“师傅,回招待所?”
“嗯。”
巡洋舰驶入怀仁的雪夜。
车窗外,这座被煤染黑的县城正在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路边的运煤卡车停成一排,车顶积了浅浅的雪,像一头头蹲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乌日娜靠着座椅,膝上摊开那张不断加长的关系图。
张景。李瑞平。张秀梅。安海。黄卫平。李瑞全。
六个名字,她画了六条连线。
赵小宝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张川。
张川没有睡。
他看着窗外,手搭在车窗框上。
怀仁的雪越来越密,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发出均匀的、催眠般的节奏。
他想起门房里那个老头说的话。
“瘦。眼睛大,眼窝凹进去。右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