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
张景的家在城东一处独栋小楼,外墙贴着九十年代末流行的白色瓷砖,院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积雪扫得很干净。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她看见门外的几张生面孔,愣了一下。
“找谁?”
“张景。”张川出示证件。
女人眼神闪了一下。
“……他在楼上。”
张景比张川想象中矮。
六十岁出头,头发白了大半,穿一件灰毛衣,袖口磨得发亮。他坐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没拆封的茶具。
他没有起身。
“四子王旗的案子。”张川把现场照片放在茶几上,“认识这个人吗?”
张景低头,看着那三张裹着红布的照片。
他没有碰。
“……不认识。”
“杨林科。”张川说,“2003年在你矿上打工,8月12日举报你瞒报矿难,8月13日失踪。”
张景没有说话。
“他失踪后第四十天,死在四子王旗的草原上。”
张川把抛尸地点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被人勒死,裹上红布,埋进羊粪堆里。”
张景看着那张照片。
他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泛白。
“你们找错人了。”他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乌日娜站在门口。
“杨林科失踪前最后接的那通电话,”她开口,“来自内蒙古察右中旗。那个手机号的机主叫李瑞平。”
张景的手指动了动。
“李瑞平,”乌日娜说,“是你女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张景没有抬头。
炉子上的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哐哐响。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张景说。
他的声音忽然老了十岁。
“2004年春节,他回来过一次。住了三天,什么也没说。”他顿了顿,“初五走的,再没回来过。”
“你问过他什么吗?”
张景沉默了很久。
“……没有。”
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茶几上那些照片。
那个裹着红布的人躺在四十天后的雪原上,脸被遮住了,但他知道那是谁。
他见过杨林科。
2003年夏天,那人站在他矿区的院子里,穿着沾满煤灰的劳保服,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