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旗公安局门口,巡洋舰打头,墨绿色车身落了一层细雪;赵小宝的白色帕萨特垫后,漆面擦得锃亮,在灰蒙蒙的清晨里白得发光。
赵小宝喜滋滋跑回帕萨特,发动引擎。刘强在旁边摇头,拎着保温壶上了副驾。乌日娜拉开巡洋舰后门,坐进去,膝盖上摊开那叠没看完的矿企资料。
车队驶出乌兰花镇。
正月草原,天地一色。
雪不算厚,但铺得匀。从昨晚开始下的那场雪到现在还没停,细碎的雪粒被风卷着,斜斜地扑向挡风玻璃。巡洋舰的四驱系统稳稳抓着地面,帕萨特落在最后。
赵小宝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越野车的尾灯,跟得小心翼翼。底盘低,他不敢压车辙外的雪壳子,只能循着前车压实的轨迹走。速度一慢,距离就拉开了。
“赵小宝,你跟紧点,雪越下越大了。”
赵小宝,“我尽量!”
乌日娜放下资料,回头看了一眼。
帕萨特的白色车身在漫天雪雾里忽隐忽现,像一叶漂在乳白海面上的小舟。
“组长,”她说,“他那个车……”
“没事。”张川握着方向盘,“让他跑跑就知道了。”
第一个坑在出旗界三十公里处。
巡洋舰过去了,帕萨特没过去。
那段路被重载货车压出两道深辙,雪填平了表面,底下是硬邦邦的冰棱。越野车底盘高,骑在车辙上晃晃悠悠过去了。帕萨特骑不住,轮子陷进辙沟里,底盘“哐”一声磕在冰棱上。
对讲机里传来赵小宝倒吸凉气的声音。
“……师傅,我托底了。”
张川把车靠边,从后视镜看着那辆亮着双闪的白色帕萨特。
“能倒出来吗?”
“我试试……”
发动机轰鸣了两声,轮胎空转,刨起一片雪雾。底盘卡在冰棱上,纹丝不动。
刘强下来,踩着雪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回头冲巡洋舰喊:
“卡死了,得拖。”
赵小宝从驾驶座钻出来,围着车转了两圈,脸色比雪还白。
“师傅,这……”
张川从巡洋舰后备箱拽出拖车绳。
“挂上。”
赵小宝蹲在雪地里,手忙脚乱地找帕萨特底盘的拖车钩。他这车买了不到两个月,说明书还没翻完,压根不知道拖车钩藏在哪块盖板后面。
乌日娜下车,从他手里接过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