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雪里,手指冻得通红,摸索了半分钟,撬开那块不起眼的方形盖板。拖车钩拧进去,咔嗒一声落锁。
张川挂上拖车绳,回到巡洋舰。
“坐稳。”
V8发动机低吼一声,拖车绳瞬间绷直。帕萨特底盘从冰棱上刮下来,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
赵小宝站在雪地里,看着后保险杠底那道崭新的白色划痕,半天没说话。
重新上路时,他开得更慢了。
下午三点,车队抵达察右中旗界。
雪停了,但风没停。省道两侧是开阔的草场,没有树,没有房子,风从西伯利亚一路灌过来,毫无遮拦地抽在车身上。
傍晚六点,他们抵达第一个目标点位——察右中旗西北四十公里处,废弃多年的一处私矿。
矿口已经封了三年,铁栅栏锈成赭红色,缠着没解干净的铁丝网。仓库看门的老头裹着军大衣从门房探出头,眯眼打量这俩辆车。
巡洋舰,还有一辆底盘沾满雪泥、后保险杠带伤的白轿车。
“找谁?”
“李瑞平。”张川出示证件,“这矿以前是他的?”
老头点了支烟,慢慢吐出一口白雾。
“三年前转手了。听说回山西了。”
“他在的时候,矿上有没有一个四川来的矿工,姓杨,五十来岁?”
老头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烟头摁灭在门框上。
“不记得了。”
但他看张川的眼神,分明记得。
张川没追问。他在门房登记簿上留了电话,转身回到车上。
乌日娜说:“他不肯讲。”
“他会讲的。”张川发动车子,“明天再来。”
回乌兰花镇的路上,天彻底黑了。
雪又开始下,这次更大。车灯照出的光柱里,雪片密得像帘子,能见度不足二十米。巡洋舰把车速压到三十,打着双闪。
帕萨特不见了。
“赵小宝?”乌日娜抓起对讲机。
没有回应。
“赵小宝!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张川把巡洋舰靠边,推开车门。
风雪瞬间灌进来,像刀子割在脸上。
他往后走了五十米,再往后,一片漆黑。
他掏出手机。
信号只有一格。
拨号音响了十几秒,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