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在车里坐了很久。
车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
他想起警校毕业那年,全班四十三个人站在操场上宣誓,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将来会是神探、英雄、破大案的人。第一年聚会,三分之二的人想辞职;第三年聚会,一半人在抱怨分不到好岗位。
大家终于都熬成了三级警司。郭瑞在群里发过合影,每个人都穿着新换衔的警服,站得笔直,笑得自信。
那是他们二十出头时最想要的样子。
张川发动车子,驶回鹿城的夜色里。
他没去成同学聚会,但聚会的延续来了。
正月十五刚过,巴图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进大办公室。
二十一二岁,寸头,眉眼长得喜庆,身上的警服熨得笔挺。他跟在巴图身后,目光却没闲着,从白板上的案件进度表扫到刘强桌上那盆快渴死的绿萝,又从绿萝扫到窗台上堆成小山的案卷。
“张川。”巴图站在门口。
张川站起来。
“新来的实习警,赵小宝。”巴图侧身,“跟你们组,好好带一带。”
“好的队长。”
张川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脸上。
然后他笑了。
赵小宝。钢铁厂赵书记家的独子。当年警校最后一批中专生,毕业后分到家门口的派出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娘惯得没边,他爹管不住。上一世跟了张川,一个生日过完,第二天开了一辆崭新的白色帕萨特来上班,惊掉全队下巴。
张川那时候看不上他。
觉得他纨绔,靠家里,不努力。
可后来呢?
后来赵小宝调到区分局,三年提副科长。张川在刑警队熬到四十五岁还是个老警员,人家见面还是喊“川哥”。逢年过节打电话问候,局里有什么风声提前透给他,办案遇到难处帮忙协调关系。
张川那时候瞧不上人家。
现在想想,可笑的是自己。
“川哥!”赵小宝已经凑上来了,自来熟地递烟,“小熊猫的,您抽这个!”
张川接过烟。
“以后叫我张川就行。”
“那哪儿成!”赵小宝笑嘻嘻的,“您是我师傅,必须叫哥。”
他又从兜里摸出一把巧克力,递给旁边的乌日娜:“师姐,吃巧克力,进口的!”
乌日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接过巧克力,小声说了句“谢谢”。
赵小宝又转向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