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把切诺基停在蓝鸟网咖门口,雨刷还在挡风玻璃上刮了两下才停。左来已经站在吧台后面,白衬衫、黑西裤,头发剪短了,一年前那个成天泡网吧的无业青年,现在说话办事都带着店长的利落。
“川哥。”左来把手里的盘点表放下,“二楼包厢上座率这周冲到九成了,周末还得排队。”
张川接过报表翻了翻。流水比上月涨了百分之十二,饮料销售占比首次跌破三成——说明会员越来越多,自带水杯的老客在增加。
他放下报表。
“开分店吧。”
左来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多大?”
“四百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个人几乎把鹿城跑遍。
市区,每处潜在选址都踩了三遍。张川开着那辆老切诺基,左来坐副驾,腿上摊着地图和笔记本。后视镜上挂着母亲求的平安符,红布条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
第五天下午,他们在五一公园北门停下。
斜对面是一栋四层商用楼,九十年代的建筑,外墙贴过白瓷砖,现在有些泛黄。底商是两家饭馆和一家五金店,二楼三楼挂着招租横幅,在九月的风里一掀一掀。
“这位置……”左来仰头数窗户,“以前是家量贩KTV,去年黄的。”
张川没说话。
他站在人行道边,看着对面公园的树。九月的树叶还是绿的,阳光从枝叶缝隙筛下来,在地上印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公园里有人在遛弯,有年轻情侣坐在长椅上分一个冰淇淋,有小孩子的笑声隔着绿化带传过来。
“就这儿。”
左来已经掏出手机联系房东。
一千零四十平米。二楼三楼打通,楼梯独立入口。房租年付,二十五万。装修预算六十万,电脑四百台——最新配置,液晶显示器,这玩意儿今年刚降价,视觉效果比纯平高一整个档次。
张川坐在房东办公室的木沙发上,听左来跟对方一条条抠合同条款。小伙子语速快,逻辑清晰,连水电增容、消防验收、网络布线时效都列进补充协议。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商人,抽着烟,看了左来好几眼。
“小张总,你这店长哪找的?”
张川笑了笑。
“发小。”
合同签完那天晚上,左来主动说:“川哥,分店我想全程盯。”
张川把钥匙扔给他。
“你定。”